循環經濟/誰說工業區和市鎮不能共存

文/循環台灣基金會 黃育徵  發表日期 / 2018-01-19

一幕幕工業發展和居民生活環境的衝突,在台灣多處更迭發生,對立的兩方,常兩敗俱傷。究竟有沒有一種新的發展模式,可兼顧工業發展和生活品質?歐洲小國丹麥的「產業共生」(industrial symbiosis)經驗告訴我們,兩者是可以兼顧並存的。
在大自然的生態系統中,一種生物的廢棄物,往往是另一種生物的生長養份,如落葉提供了樹木成長的養份,動物呼吸排出的二氧化碳,被植物吸收。新陳代謝是大自然的美妙設計,讓所謂的廢棄物可以不斷循環再利用。
「產業共生」便是試圖將這已被大自然運用了數十億年的設計,套用在工業系統裡,希望能透過不同產業和工廠之間的合作,讓生產過程中的剩餘能源、下腳料、副產品等,皆可變成另一個產品生產時所需的原料或能源。
在這種為廢棄物媒合新用途的運作下,產業共生不僅促進了不同產業和工廠之間的能資源互補與共享,也減少額外原物料的投入。過程中可帶動不同公司間的互信合作,將資訊透明化,以促成能資源的媒合。同時讓企業有重新檢視產品、製程設計的機會,使共生能發揮最大效益。長期而言,可以促進商業模式和企業文化的轉型。
北歐小國的「卡倫堡產業共生園區(Kalundborg Symbiosis)」 便是一個廣為人知的最佳範例。

你的廢棄物就是我的資源

位於丹麥第三大港的卡倫堡工業園區,發展產業共生的序曲要從1960年代說起。當時一家煉油廠的製程需要用到水,於是拉管線將廠區和鄰近淡水湖連接在一起。到了70年代,煉油廠將多餘的煤氣,透過管線提供給鄰近石膏廠的鍋爐使用。隔年,煉油廠再和另一家能源廠連結管路,調節水的運用,形成卡倫堡產業共生園區的雛型。

(圖說:卡倫堡產業共生園區內的管線。圖片來源:卡倫堡市政府)

除了不同工廠間的交換,工廠的副產品也能提供給農業使用。像是生產酵素和胰島素的藥廠,將製程產生的廢棄酵母及發酵汙泥,提供給當地豬農使用,變成近60萬頭豬所需要的蛋白質。
經過50年的發展,這共生的夥伴關係就像有機體般,逐漸演化為現今有三十種不同能資源鏈結的網絡。有趣的是,許多「你的廢棄物,就是我的資源」的媒合發想,來自於園區內工廠的員工,是他們發現到其實很多能被再利用的資源,竟然都被丟棄了。 

(圖說:卡倫堡產業共生園區內,三十種不同能資源鍵結的網絡關係。圖片來源:Kalundborg Symbiosis循環台灣基金會翻譯)
產業共生,表面上是架構在許多有形的管線上,但更重要的,是它連結起人與人、企業與企業之間的信任,彼此從單打獨鬥的競爭,轉變為互助互利的合作模式,有些公司甚至相互持股。經營觀念的轉換和社群凝聚力,才是產業共生最關鍵的要素。

產業、市鎮共同規劃,活絡經濟也兼顧環境

工業區和都市發展常是緊密相連的,卡倫堡也不例外,產業共生,讓工業和民生可以共存共榮。例如工廠的廢熱全部回收,提供給卡倫堡至少九成住戶和商業大樓使用。園區內與市區用水,也是一起規劃,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運用。
產業共生的效益,除了減少原物料消耗,也大幅降低廢棄物排放對環境的汙染。
例如發電廠使用煉油廠提供的剩餘煤氣發電,減少了三萬噸煤炭的燃燒,降低二氧化碳及二氧化硫的排放,讓當地空氣品質,不因工業區發展而惡化。另外,整個園區,每年可節省約30億公升用水,相當4000座游泳池水量,減碳效益達24萬公噸,相當821座大安森林公園。
如此一來,卡倫堡雖發展工業,卻也適合生活居住,園區大部分員工就住在附近,活絡在地經濟。居民彼此是同事、也是鄰居的生活型態,促成更多有助於網絡鏈結的互信,進而讓卡倫堡的產業發展是以互助,而非競爭的方式成長。
工業區和市鎮發展的融合與共同規劃,讓投入的資源可在當地創造更多效益。例如諾和諾德(Novo Nordisk)這家著名的酵素公司、全球最大胰島素生產商,提供卡倫堡市60%人口的就業機會,且付出去的薪水佔整個市鎮收入的10%以上。這家公司許多員工也居住在當地,透過繳稅給卡倫堡市政單位,讓市府可把稅金用於扶持各個產業、工廠,以及整個產業共生園區的發展上,形成另一共榮的良性循環。

台灣也能打造產業共生典範

卡倫堡園區絡繹不絕的參訪人潮,說明各國皆想仿造其模式。雖然卡倫堡獨特的地理條件與社會凝聚力,讓它難以模仿,但訪客可以學習到最基本、關鍵的要素,就是政府、產業和民間的良好溝通,建立起互信的合作基礎,這些是台灣可以開始做的。
相較於台灣工業園區發展的舉步維艱,卡倫堡共生園區讓我們看到,工業園區也能夠以人文和社會價值來帶動科技進步和經濟成長,讓工業和民生從對立轉變為共榮共生!
  
原文請見循環台灣基金會,本文同步刊登於天下雜誌循環經濟專欄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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