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山麻雀的謎團

文/謝宜臻(台灣濕地保護聯盟秘書長)  發表日期 / 2017-12-08

「我今年已經60歲,這是我的最後一役。」三年前,邱滿星說。
山麻雀在台灣傳統棲地的族群量驟減一事,已經在生態界討論多年。作為淺山生態系指標物種之一,牠們的消失是反映棲地型態的改變?物種本身的特性?食物鏈的問題?亦或是人類利用土地方式的改變?但是遲遲沒有政 府或民間採取作為,以瞭解山麻雀族群的特性、消失的原因和可以採取的保育對策。
邱滿星在台灣濕地保護聯盟擔任理監事,推動官田水雉復育、洲仔濕地的設立有成,被譽為「水雉之父」,他決心以山麻雀作為最後一戰的努力目標。然而,這卻是一場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保育戰役。
102年春天濕盟募款成立山麻雀保育計畫,由邱滿星擔任計畫召集人,先著手以山麻雀的傳統棲地霧台做為據點,建立工作站,並逐步往山上不同海拔設立據點,包括天竹嶺、阿禮等地,結合撒種穀物、野放草生地、有機耕作地等不同型態來重建棲地。在這同時,持續監控山麻雀的族群量,然而,卻每況愈下。
有的日子裡,邱滿星在霧台滿山遍野地尋找,播放鳥音,吸引想保護地盤的公鳥,然而,卻常常一整天下來,都找不到半隻山麻雀的蹤跡,萬般挫折。霧台的族群屈指可數,在 102年繁殖季,只見兩隻公鳥奮力地鳴唱,仍始終找不到另一半,甚至在繁殖季結束前,最後一隻山麻雀從霧台消失。

(圖說:邱滿星帶領工作人員紀錄著山麻雀的繁殖行為,期望能找出復育山麻雀的關鍵環節。)
霧台山麻雀族群的消失,是否和莫拉克風災影響當地自然環境及村落居民農耕型態改變有關,或者是繁殖樹洞數量的因素,或者自然的族群遷移,仍是一個未解的謎團。
同一時間,在關仔嶺碧雲寺週邊則有穩定可見的繁殖族群,每年約八到十一對山麻雀佳偶利用此區域的人工電桿進行繁殖育雛,是台灣罕見的山麻雀穩定集中繁殖地點。邱滿星帶領著濕盟的工作人員,於102年縝密地紀錄著山麻雀繁殖行為的觀察,瞭解其繁殖行為和環 境需求,以找出復育山麻雀的關鍵環節。
山麻雀過去的鳥調紀錄似乎不夠精準或充滿疑竇之處,碧雲寺幾乎成為瞭解山麻雀唯一的線索。以碧雲寺為中心點,濕盟山麻雀的團隊開始輻射狀搜尋週邊區域的山麻雀族群。所幸由觀察家團隊注意到在曾文水庫有山麻雀的蹤跡。濕盟積極進駐曾文水庫週邊進行密集調查,並協調曾文水庫防淤工程施做,減少對於山麻雀棲地的影響。
濕盟103年進駐曾文水庫,在遼闊無垠的庫區中,縱偶見山麻雀的蹤影,仍難以定位出其棲息地點和出沒規律,一直到開始發現光蠟樹林為山麻雀喜愛的天然巢洞,沿著此區擴散開來的遷徙行為,輔以週邊環境所提供的育雛期間食源。
甚至在人煙罕至的更高海拔處的表湖似乎存在著更大的山麻雀族群,克服交通和食宿的困難,調查團隊找到更密集的山麻雀族群,使得心力交瘁的成員,在難掩欣喜之情的同時,為這種如謎團般鳥類的種種神秘行為而顫抖,也預想未來復育工作的艱難,不禁倒吸一口山上冰寒的空氣。
不僅在非繁殖季期間,山麻雀的出沒非常不穩定,在追蹤他們二年之後,仍經常對於所觀察到覓食選擇、出沒規律、行為模式感到意外。在這種種不規律中,靠著保育團隊的縝密研究、細心紀錄,濕盟資深保育工作者靈敏的直覺推斷,似乎抽絲剝繭開始建立起山麻雀的知識架構。
台灣濕地 103年底完成豎立數十個人工電桿,在庫區進行試驗,瞭解目前所研判的繁殖洞穴和食源、海拔等各種條件組成,並依據嚴謹的繁殖觀察後,設計二、三種人工巢箱,對於吸引山麻雀進駐繁殖的可行性,同時也擬定對於天然繁殖棲地保護的對策。
感謝這二年來陸續投入山麻雀保育計畫的年輕人!此計畫幸得資深紀錄片導演邱彩綢全程投入記錄和保育的工作,前後二度經歷眼疾開刀治療,所幸現無大礙,得以重返拍攝工作。工作人員蔡明剛、王李廉、郭亭妤等從生態保育的菜鳥,一腳踩入艱深難懂的物種保育,忍受山區各種生活不便和寂寥,由於他們堅毅的人格特質,才得以勝任長期追鳥、紀錄的工作。
特別致謝水利署主秘賴建信的支持與信賴,在擔任南區水資源局局長時,開明接受建議以山麻雀作為庫區工程生態檢核之物種,召開專家學者顧問會議,決議以台灣濕盟作為平台,規劃執行山麻雀保育計畫,提供各界參與 相關工作的機會。
山麻雀族群的未來尚未能稱上明朗,保育團隊期待能夠以曾文水庫作為基地,結合水質水量保護區不得使用農藥的優勢,土地主管機關明確而單純,及地緣位置上的優勢,沿著庫區兩側往外延伸推展,往北向阿里山、往西西拉雅風景區、往南銜接南化水庫、往東與寶來山區相通,推展山麻雀保育工作,期望牠們如繁星點點,重返山林,也象徵著山林居民家園的悠遠靜好。
 
原文請詳見:台灣濕地保護聯盟出版之台灣濕地雜誌96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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